2006.09.08

部落世代。

Blog世代。部落世代。

家中看生果報,早前開始多了一個新專欄,專門搜羅網上的大小新聞,從討論區到youtube到xanga,一應俱全。在正正經經的港聞之中,也漸漸多了一些為數一百字至三、四百字不等的副稿,報道網民對於事件的反應。這一個轉變,不止限於港聞,就連娛樂版和體育版都受到影響,吹起一股科網風。 (我沒有看馬經和風月版,所以不敢說「整份報紙」都「部落化」了)

或者大家都意識到互聯網已經是一個與大眾日常生活密不可分的媒介,所以報章在推出網上版之後「反客為主」,把網上的內容搬字過紙。上周看見很多人透過youtube看香港在亞洲盃外圍賽作客西亞國家烏茲別克的入球片段,這兩天則開始有人把德國作客意大利裡的小國聖馬力諾大勝十三比零的「瞬間看入球」片段擺上youtube。大眾媒介不做的、沒有air-time、沒有版面做的,不緊要,互聯網滿足小撮人的需要。

日前,我的中學有個學生跳樓身亡。報章在翌日的標題當然是「名校重讀生跳樓亡」之類,雖然我不知道何時何日開始,「留級」變了「重讀」,感覺好像xx書院、xx教育的中x重讀班那樣。再過一日,生果報突發記者晨早流流 (應該都是等收工的通宵更記者) 在校內的covered-playground偷拍成村人在操場早會默哀的情景。

然後,那位自尋短見的師弟的xanga被公開了。沒有披露網址,不過「網上遺書」就鉅細無遺地任大家閱讀。「係friend既,每個禮拜畀本gameweekly我啦」,年紀輕輕卻也有著「死後燒d 乜乜物物畀我」的想法。因為沉迷打機 (正確點說是燒錢的online game) 而導致自己學業成績低落,繼而無法接受自己要「重讀」的安排,最終選擇離場,多得這封網上遺書,我們知多一點點。

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ball場。師弟拒絕再玩,用了網誌向大家道別;欣宜則投奔怒海強勢闖樂壇 (聽收音機的人有排受了),同時決定「寫日記」 (好old-school!!) 、不再把紫醉金迷的照片上載到webblog,免得大家情不自禁下載然後改圖再上載。欣宜說,她選擇了不再把個人生活公開。是的,大家都有權利作出選擇,是抽身而去,從人間到陰間、從網誌到日記簿。

不過,兩者之間總有分別。

小朋友出生的一刻,父母事前其實沒有問準過他是否想來到這個世界,也沒有應許過他會得到甚麼、需要承受甚麼。

但是欣宜走到網上,把cosplay、party的相片帶到網誌,一早就是你情我願的交易,不是private entry,自然是公開讓大眾參觀、免費入場。即使當初純粹為著分享,卻少不免有著炫耀之心。現在欣宜希望一圓歌星夢、好歌獻給你你你你,也就是因為她自信歌藝足以換來大家的認同,值得在大氣電波日播夜播。

誰人在挑選,如何被挑選。在自願與被迫之間,我比較同情後者。當然,食得鹹魚抵得渴,so long as欣宜捱得住大眾的蔑視,繼續站在台上尋覓理想,我一樣無話可說。這是有韌力與否、面皮厚與薄之間的分別。

所以,軟弱的人會得到同情,但是只有強悍的人才會得到最後勝利。

2006.08.02

三年

八月一日,正式玩完。

大學學生證過期,再也進不了大學圖書館,大學的電郵地址也不會再為自己服務。中大通的過了有效日期,變了中大不通,不通中大,於是我也沒幾可返中大。

同一日,大學聯招放榜。

補習學生喜孜孜的告訴我,她進了中大的社會學系。哦,總算如願以償嘛。還好自己沒有誤人子弟。接下來,討論的已經是選甚麼書院。做中大人就是這麼麻煩的,宿舍作為第二頭住家,雖然九成比起原本的住處鄰近上學的地方,可是我們還是會嫌「聯合書院恆生樓」距離社會學系的所在地「信和樓」太遠,而不選修社會學的課,免得走堂。

可能這只是我的見解,但其實即使地址同樣是中文大學,距離感並不會因此而消失。

同樣地,我在恆生和新傳學院之間,雖然只有十分鐘腳程之遙,可是那種感覺就是魚與熊掌、無法兼得。當我為「張佬人」的身份而驕傲之際,我和宿舍的朋友距離很遠;當我自覺成為一個「恆生人」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不再認識幾多個新傳的同學。

感覺上,他們只可以區分為「莊員」、「行家」、「朋友」和「陌路人」。其中,莊員又有分熟悉與陌生的,行家是工作上的夥伴,朋友九成是宿舍的死黨,陌路人,八成是昔日的同窗。

這種分析當然粗疏至極點,也只能代表本節目主持人及嘉賓的個人意見,不代表整個學院或者宿舍的立場。但是,當我想嘲笑坐在地鐵斜對面的那個,正襟危坐、面帶靦腆之色的男孩之時,我想只有一些「朋友」才與跟自己有共鳴,可以有默契的把故事接下去。

怎去開始,解釋這段情?無論是親厚的,抑或是無疾而終的,我都解釋不了。還是套用Forrest Gump的母親所言吧……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 三年的大學生活也是一盒朱古力,拆開之後,你才會知道那是牛奶、酒心抑或純黑朱古力。那甚至可能是杏仁、花生朱古力,可以令人食物敏感致死。但是,不花上三年,你不會知道那是甚麼一回事。

2006.07.19

五十四相送

以面積計,香港應該是一個小城。至少,不會出現到德國交換的Noel口中「果個地方離我住既Heidelberg好近架咋,個零鐘車程啦!」的悲壯情景。對香港人來說,所謂的「近」,是五至十分鐘腳程。雖然由中環步行至灣仔大概只需要十至十五分鐘的時間,但是大家都會選擇坐地鐵。

今晚,在銅鑼灣上演一幕「十八相送」。680號巴士來了,住在馬鞍山的不肯上,堅持要等681號巴士。再過三分鐘,681終於來了,不得不上車。在司機關門、上車大門的燈光熄滅、引擎聲開始吵耳的時候,我發現身邊原來還有兩名男子跟我做著相同的事情:揮手、返到去打畀我、拜拜。

三乘十八,五十四相送。數字大了,不等於故事會浪漫很多。我只覺得,小城雖小,但是人的距離其實真的很遠。雖然政府很愛宣傳鐵路系統如何把大家的生活串連起來,但我還是不太喜歡轉三程地鐵再坐火車再轉馬鐵北上的感覺。這種盛況,猶如異鄉人花了一整個周末穿州過省,為的就是「見多你幾面」。

又或者,這是地方太小、交通太方便之下的報應。

不過,從現實的角度來說,這也是人與人之間相處的一種試煉。相見好,同住難?未同住的日子,就是要一嚐這種十八相送,到最後卻不得不送的滋味。免得凡事得來太易,日後朝見口、晚見面的日子會變得不夠矜貴。

這種「這麼近、那麼遠」的相處方式,應該是香港的一大特色。作為一個香港人,我可以說的只是「有幸有不幸」。這種放諸四海皆準,永遠不會被批判的話語,不僅是日記結尾的佳品,也是另一半問你「家下咁樣好難為你咩?」的時候,最佳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