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2.28

百分之八十完美的日子

「我選擇 我最想要的
 可是一個人了 反而笑開了
 我丟棄 對我最好的
 可是一關上燈 全部都回來了

 直到有一天 我徹底昏睡了
 我太累了 我放開了
 直到有一天 我失去了
 太矛盾了 太狼狽了 眼淚掉下來了」

--陳綺貞《80%完美的日子》

三小時又廿三分鐘之前,是二月倒數第二日。

有一個不完美的開始,想去金鐘交考車牌的費用,卻昏睡到中環;最後得在長沙灣政府合署,了結這件近半年不斷地說要做的事情。

接下來,幸運的等到了比亡命小命廉價的七十二號巴士,卻又再睡過頭,直達大埔公路的鹿茵山莊;最後又要轉乘小巴返回中大。不幸中之大幸,是我不用付出三倍價錢去坐的士。

上課遲了到,下課後人依然沒有清醒過來,不斷鬧笑話。「齊頭五十一蚊」都講得出,足以證明自己猶在夢中。夢中人再去上課,得到了上周馬虎做功課的懲戒:破新低的分數。在三日內有兩份功課分數跌破底價,都是一個嚴重的警號。雖然已經潛心去搵工,但也不等於可以對不起自己,對不起付出了兩萬一千幾的阿媽。

這個星期,如果可以早一點睡就好。

可幸的是,我完成了求職信,明天可以寄出;我也應該會知道自己在《星島》的去向,可以作下一步部署。

更可幸的是,在我倦透的時候,有人替自己燒菜做飯,這是對我最好的,也是我最想要的。雖然生活中總有百分之二十給浪費在懶惰或者硬膠方面,雖然別的事情總是充滿問號,但是總有一些人、一些事,值得自己將餘下的百分之八十看得美好一點。

2006.02.27

不記得.忘記/不憎恨.寬恕

如果要我說對不起,我想,是不可能的。
一是不夠勇氣,二是不夠勇氣,三是不夠勇氣。
這不是咬一口蛋糕或者抹一抹嘴巴的事情。

面對過失、犯錯,我只有兩個選擇:以後無下次,或者下次做得好一點。
對於還在這裡的人,我會在下次付出更多,作為補償。
對於不在此地的人,我知道不會再有下一次。
如果我曾經選擇過主動離開一個地方,那是因為,我不覺得自己再來一次會有改善,所以不必再有下次。

至此,我唯有說句「謝謝」。

謝謝時日讓自己經歷過。
謝謝場地讓我置身其中。
謝謝各位讓我上了一課。

鑄下的錯誤永遠無法彌補,注定是永遠的遺憾。
我也無法要求別人與自己一同感激過去,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想法。
所以,這句「謝謝」,我只會放在心裡。

餘下的,別人怎樣看待自己,不由我去關心。
被寬恕,是好事;被怨恨,也無可奈何。
就是,如此這般。And so it is.

= = =

上面是自己今夜在xanga寫的一篇文章,刻意招搖過市,純粹為著將自己的某一面向全世界曝光。除了《東方》、《蘋果》、《太陽》或者其他免費報紙之外,我相信Xanga是最多香港人看的文字媒體。在Xanga刊登一篇訃聞,也許會更快讓其他三九唔識七的人知道阿邊個邊個仙遊圓寂主懷安息。例如,董驃過身。因為那一、兩天我無暇閱報。

自己曝光的一面,是告解的一面。當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都願意向自己致歉的時候,我卻只能夠回應一句「謝謝」。這到底代表我毫無羞恥之心,抑或面皮薄得會給「對不起」三字割破?但我真的不認為,此時此刻再說對不起有何意義。尤其是,當受眾還可能在怨恨自己的時候。諷刺地,當我自認值得被恨足一世的時候,那人反而倒過來跟自己懺悔。我欣賞這個人的勇氣,也為著被寬恕 (er, 我假設聽到道歉等於聽見別人說「我無嬲你」是合乎邏輯的) 而舒一口氣。

個人以為,還會討厭,甚至憎恨自己的,應該至少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最近生日,說感謝每一個記得自己的人。看在眼裡,我頓悟自己從來沒有記得這個人。至少,我其實不記得那天是這個人的生辰,還得勞煩A告訴我才知道。不記得,比起忘記要高一個層次,罪,也得加一等。無心裝載的人,當然值得討厭。

另一個很可能在恨自己的人,日前與我巧遇,我被狠狠的厲了幾眼。也許,天蠍座出生的人都有異於常人的睥睨能力。被憎恨,實在無話可說,因為我都想不到辯護的理由。再者,我不可以勉強他人。即使我曾經喜歡這樣做。能夠向過去說一聲「謝謝」,應該會比俞琤豁達,應該是一種福氣。將自己從斬不斷、理還亂的過去之中抽身而出,佔領的無論是道德高地抑或太平山頂,感覺都比較舒暢。也許我也曾經被傷害過,但是我選擇記不起。對自己無心裝載,可能會成為人家討厭自己的理由,但我很喜歡這樣的自己。

Note: 'And so it is' is quoted from Damien Rice's song, 'The Blower's Daughter'.

2006.02.24

最初的起點

回頭再看,發現開始的地方,是碧秋電腦室。

那一晚,陪朋友去電腦室,三番四次的擦肩而過,都沒有被察覺。宛如一隻幽靈。

坐在電腦面前,悶著、無聊,眺望室內的另一端,有人一臉倦容的在閉目養神。

上前打一個招呼,公式化的寒喧兩三句,知道有人剛剛下班,忙於處理各種公務。

忙碌的生活,教人連法文課都上不了。流失了兩小時的課,要追回又談何容易。

勉強的提供協助,夾著雜一兩個冷笑話,再插科打諢試著打開多一些話題。

還記得,那一夜差點就要一起吃晚飯。

只差一點點,只取了手電號碼和MSN ID,然後就分道揚鑣。

這就是,最初的起點。

按:思路的起點,在於同房講起,在普通話課上結識現任女友。兩個同房客,相似的遭遇,命途的確無奇不有。

2006.02.23

觸動心靈的足球



這一個夜,恆生樓三樓半common room嘈吵至極,相信樓下的舍監應該無法安枕。

最吸引的運動:足球;
最矚目的球會級盛事:歐洲聯賽冠軍盃;
最富裕的球會:車路士;
最強攻擊力的球會:巴塞隆拿;
最華麗的攻擊組合:巴塞隆拿--朗拿甸奴、美斯、伊度奧、迪高;
最有效率的中場線:車路士--林柏特、馬基列尼、古莊臣;
最強的中堅:巴塞隆拿--佩奧爾、車路士--泰利;
最穩健的門將:車路士--施治;
最具魅力的領隊:車路士--摩連奴;
最精彩的對決:車路士對巴塞隆拿。

三十七分鐘,車路士的西班牙籍後衛迪賀奴粗暴侵犯巴塞隆拿的阿根廷籍前鋒美斯,被球證出示紅牌驅逐;
五十八分鐘,車路士的英格蘭中場林柏特左路開出罰球,皮球撞在巴塞隆拿的西班牙中場莫達右邊小腿改變方向入網,一比零;
七十二分鐘,巴塞隆拿的巴西前鋒朗拿甸奴左路開出罰球,車路士隊長,英格蘭中堅泰利頂中,皮球笠過捷克門將施治入網,一比一;
八十分鐘,朗拿甸奴引球出擊,斜直線傳予瑞典老將拿臣,拿臣撥後予墨西哥防守中場馬昆斯左腳傳中,喀麥隆射手伊度奧壓過對方葡萄牙後衛保羅費拉拿頂入,二比一。

看不懂的,不打緊,只要看著common room裡廿幾三十個大學生在觀看賽事期間大呼小叫,時而鼓掌、時而嘆息、時而憤慨、時而歡呼,多少都可以感受到足球獨有的魔力。兩周之後,賽事從倫敦史丹福橋球場移師至巴塞隆拿魯營球場,又是一場值得期待的賽事。又是另一個愉快的晚上。

這一個夜,放工之後逛過又一城,在franc franc為可能出現的新居構思佈置、陳設;在321竹戰四圈,沒有輸掉買「送」錢也沒有賺到半個菠蘿包;
這一天,上班之前在宿舍賴床,有午餐送到房間,有和煦的陽光,有輕便的行裝。

實在應該說一聲:讓我發現生命有幾好,有真正味道。

「用味覺帶動情感 願不需眼睛去覓尋 戀愛的觀感
 自味覺傳來的興奮 簡單清新原來動人 那感覺 褪散心底的灰暗
 每天精彩的菜譜 總有日蒼老 哪及平常事一樣好
 情感開水裡流露 最簡單的菜式 全用愛創造」

--時常保持感恩的心。

2006.02.21

天涯若比鄰

午夜過後,終於完成了晚餐。

在宿舍煮食的好處是水電費已經預繳,毋須「用幾多、畀幾多」;不好處是煮與食的期間都可能有其他人入廚房搞搞震。善後時間,德國交流生 (都忘了他的名字) 進來,看見我一個人在洗碗。

'Hey!' 德國人說。
'Hello... Are you the one living in Room 323?' 我說。
'Yes, I remember you...'
'Yeah, you asked me for direction when you first arrived in our dorm.'
'So... could you let me have it...?' (隨即問我借水龍頭及洗潔精一用)
'I think it said "yes", huh?' (指著洗潔精說)
'Yeah...'
'So how's your life in CUHK?'
'It's great. I love here, I love the people here. Actually I am taking 20 credits here, a bit too much for me.'
'Sure, especially when you are exchange student, whose major objective is not to study, but enjoy your life!'
'Uh no, my university requested me to take that many. But I am enjoying my life.'
'That's good. Did you cook by yourself?'
'No, my roommate, Jay (內地交流生), did it.'
'I saw him cooking chicken wings!'
'Yes, what about you?'
'Uh... my girlfriend cooked.'
(德國人此時作頓悟狀,做出'ok'的手勢)
'You know, my girlfriend is in Germany. I miss her. It's better when I have to work, but it's hard for me during evenings...' 德國人說。
'Oh poor you... but technology enables you to communicate with her.'
'Yes, we commuincate by webcam... and MSN.'
'That's nice.'
'We've been together for 3 years!'

「你可知時差的最壞處 它可分開世間 可將兩心變異
 願每天傳遞一聲一語 當中意義 變成最驚喜的句子
 令時日也似被停住」

2006.02.19

二條新聞

中日陳姓混血兒被母親困在旅行箱的事件,已經由一宗家庭意外變成謀殺案。

有線新聞說得好:該名男童情況仍然危殆,警方指他有性命危險,特地准許男童的父母前赴醫院陪伴男童。

說得多麼的委婉。

《蘋果》翌日的寫法就直接 (也煽情) 得多:醫生指出男童命不久矣,所以讓他的父母在旁守候。雖然有父母及醫護人員的鼓勵,但是男童始終返魂乏術,在x時x分因為腦缺氧導致的器官嚴重衰竭而宣告不治。死訊傳出後,在場的警務及醫護人員都感動得落淚。

字眼上不盡相同,但意思大概是這樣。除了「因為感動,所以流淚」的邏輯有點不適合之外,其他的描寫都相當真實,而且免去了讀者「估估下」的煩惱。

儘管這篇報道的性質,已經因為父母被控告老謀,由一宗突發新聞變成一宗法庭新聞。

有人說,一個人死亡是悲劇,一百人死亡就不過是傷亡數字。

是的,菲律賓的山泥傾瀉,活埋了整條村落,據聞有近二千人被困,包括一家小學裡的二百五十名師生。然而,即使他們的性名危在旦夕,即使報紙側寫個別生還者的回應時耗盡心力,讀者的感覺依然遙遠。

距離,非因隔著香港和千島之國的南海而起,而是因為人的接受能力已經到達上限。看得見一具具身上佈滿泥濘的屍首,聽得見他們背後的故事,卻感受不到那種苦痛。

「一名被救出的男子表示,其妻子及幾名親人仍然生死未卜。」兩星期前的埃及車禍,香港傳媒何嘗沒有用上父母與弟弟全部喪生的曉晴炒作一番?濫用悲情,畢竟是向讀者的感官作出挑戰。麻木與否,已是個人選擇的問題。

在Roadshow節目《世界足球戰報》當中,旁述Keyman馬啟仁說,埃及隊在非洲國家盃賽事之前默哀,悼念紅海沉船意外的死難者。回望在中環地鐵站的菲國女傭,仍然是舞照跳、sim card照賣。Life must go on,容許大家傷春悲秋的日子,原來可以很有限。

又或者,大家可以純粹當我想講一句:「喂,今日我睇左報紙喎。」然後,鴉雀無聲。

盛放

看得見別人的失敗,以之為鑑,可以避免重蹈他人的覆轍。

記著自己成功的原因,毋忘他人失敗的理由。

單憑上述兩點,就足以判斷一個人上心與否。

2006.02.18

新造的人

新的網誌總是好的,這意味著人生可以揭開新一頁。

翻到了新一頁,卻不等於空白的紙張 (或者版面) 會容許自己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的甚麼都書寫、甚麼都流露人前。朋友J說我的EQ遠比中學時代為高,也許就是因為學會了這一套。

著意在自我簡介當中,輕描淡寫的說自己只願提及身外事、物與情,純粹因為事不關己,己不勞心。平日的上學、上班已經教人倦怠不已,何以又要勞心勞力在自己總結一天 (或者一周) 的時候,再錐心鑽骨的賣弄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情與人物?所以,盡量提一些帶不走的身外物,好讓自己放輕鬆。

例如工作,古人說妻子如衣服,現代人倒視工作如衣服。經濟泡沫爆破之前的日本人,相信已經絕種。

例如前途,朋友H日前透露,對於前路茫茫惶恐不已。我又再打出「船到橋頭自然直」的熟章,無他,生活裡不由自主的何其多,以為悉心安排的,最後可能只會得到隨機抽樣的結果。

例如電影、音樂、風花雪月。陳奕迅的演唱會有沒有「安哥」會比朋友之間的爭吵有沒有下文來得輕盈;《如果.愛》的故事永遠會停留在「如果」的階段,走不出電影院銀幕;不等人的風花雪月,人也沒有必要苦苦強求、苦苦追問。

不被點名的項目,可能是無關痛癢,可能是不欲多提。喜歡的可以對號入座,不喜歡的,free seating也不犯法。

唯一不可以的,還是奢望新網誌會帶來一個全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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